深圳版

"你的貨到了沒？"這兩天，自存倉這句話幾乎成了網民們見面的問候語。雙十一狂歡看似結束，快遞的"春運"還在繼續。網上淘到的小商品，變成一個郵包，它會經歷哪些歷程，最後到達主人的手中？前日下午4時，上海白領劉佳妮，在淘寶上選購了一個花朵形狀的鑰匙收納器(以下簡稱"花朵")，賣家是位於深圳華僑城的一家網店，南都記者一路跟蹤，記錄了它的雙十一旅程。大海一般的快遞潮據瞭解，以天貓為例，規定賣家3天內發件。根據阿里巴巴物流信息平台的菜鳥網絡發佈的物流信息，截至昨日16時，全國有1024萬件快遞包裹被簽收，70%的包裹已經被發運出去。這使快遞的"春運"在近幾天達到一個高峰期。據各大快遞公司統計，從11日開始，從深圳發出的郵件量翻倍增長；昨日，外地入深的快遞數也開始大量增多。有網友直言："下單如有神助，等貨海枯石爛。"網民翹首以盼的商品，淹沒在如汪洋大海一般的快遞潮中。有人把雙十一期間的快遞比喻成每年的春運，瞬間產生龐大的客流和有限運力之間的矛盾。經過多年的沖刷和洗禮，是否頑固依舊呢？在這場快遞"春運"中，南都記者選擇一份從深圳發往上海的快遞，記錄了它的旅程，以及沿途它經歷的人和事。這只是一個普通的鑰匙收納器，12日傍晚，花朵從華僑城的賣家手中包裝完畢，一位快遞員來到這裡把它收走。隨後，這份快遞進入了快遞公司的沙河分部進行包裝。夜深人靜的時候，正是這條產業鏈最高速運轉的時間。位於深圳機場的順豐華南分撥區燈火通明，工作人員忙中有序，一個突然闖入者的干擾就能破壞整條機器上流暢的節奏。一路見識高新機器花朵從神秘的機場貨運F區域登上飛機。過了零點，它乘坐飛機準時抵達上海浦東機場。因為安檢的原因，它在浦東機場逗留了4個小時，這可能是它自出發以來停留得最長的一段時間。第二日中午送到劉佳妮手中時，它才完成了自己雙十一的旅途。花朵一路上見識了最新科技的機器，被許多雙手觸碰過，搭乘了許多人一輩子都沒有坐過的飛機；它從一個創業者手中出發，送到一位滿心期待的使用者手中。這一路上的許多人，無論是網店、快遞業或是運輸業，在這個忙碌的雙十一工作中，以他們的工作狀態為我們展現出這場狂歡背後的價值和意義。在深圳零售協會會長花濤看來，來勢洶洶的網絡經濟已經在不斷證明，互聯網將給零售業帶來革命性的變革，不論是馬雲拉大旗唱大鼓，還是騰訊悶聲發大財，新技術的普及應用都將為這個產業帶來濃墨重彩的變化。對於商家而言，順應變化，改變業態是眼下最迫在眉睫的事情，無視這個變化，無異于螳臂當車。而在瘋狂的雙十一背後，是馬雲與王健林的億元對賭，電子商務能否取代傳統實體零售，誰能笑到最後或許7年後才能揭曉，但是，在我們的採訪過程可以發現，越來越多的網民選擇了網購，而網購也帶動了網店、快遞等一系列行業的發展。旅程層層包裹 以防貨物被粗暴對待賣家：亢焜 地點：深圳華僑城這家名為K new one的網店，位於深圳華僑城，每天都會將各種新奇的商品發往天南海北。雙11當天，他們差不多快遞出了一百多個包裹。前日，一盒裝著"雲朵鑰匙收納器"的郵包從這裡發出。為了避免在快遞大潮中被粗暴對待，店員小嚴將其里三層外三層包裹後，才放進快遞箱子。普通網店大多位於住宅樓或廠房，而這家有8名員工的網店選址在華僑城均價為4萬元的豪宅內，月租金在萬元以上，外有鳥語花香。店主亢焜不到30歲，來自陝西太原，之前是程序員，去年5月從北京來到深圳，決定安營紮寨，他認為，深圳的創新製造業發展速度已經將北京和上海甩在身後，同時與香港一水之隔，隨時可以過去吸收靈感。收件只用幾分鐘忙得沒時間喝水收件員：小張 地點：深圳華僑城到快遞公司沙河分部從前日開始，快遞公司的小張就進入了連軸轉狀態。一天要投遞兩百到三百個包裹，也讓他恨不得對每個開門收包裹的買家說，求你了，不要買了。每天從上午8點一直奔波到晚上11點，除了送貨，就是揀貨，"忙得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。每天一到家躺在地板上就能睡著"。而將這個包裹從網店拿到，到送至分揀站差不多只用了幾分鐘的時間。而從分揀到上飛機，差不多只用了一個小時的時間。雖然忙碌，不過也有痛並快樂著的成就感。小張透露，按照這個月的瘋狂程度，月薪上萬應該不是問題，算算今年攢下來的錢，差不多可以在老家蓋一棟房子了，說罷，他拉了一下差不多有半人高的包裹袋，繼續走街串巷。"最頭疼的是到了老社區，因為都是樓梯房，必須得走上去，扛著包裹袋上去太辛苦，放在電單車上怕丟失"，他透露，好在買家們都很理解，能下來取包裹的，都會親自下樓。截至昨日下午，雙十一的大部分郵包都已經送出了，不過小張沒有"劫後餘生"的輕鬆感。"購買-比較-退掉不用的貨"這個觀念已經在不少買家心中根深蒂固，這一波瘋買的狂潮過去之後，說不准還有一波瘋退瘋換的浪潮，"到時候照樣忙得四腳朝天"。一天掃描四萬件對快遞還有感覺運作員：肖武 地點：快遞公司華南分揀區 順豐最大的集散中心，是位於寶安機場物流園國內貨運村的華南分揀區。在這樣的大型集散中心內，入目可見最大的機器，是一架占地1200平方米，丹麥生產的全自動小件分揀機。它的旁邊是一台更大的奇跡正在休息———占地2600平方米的國產分揀機。分揀機上下兩層的傳送帶結構按照貨物量多少調整速度在運轉，幾乎不產生任何噪音。據統計，近迷你倉日以來，每個中轉場的快遞數量都高達6、7萬份，比往日增加了20%-30%的量。據主管預計，這樣的狀況要持續到19日才會結束。因此為應對快件激增的情況，中轉場增加了36個臨時工人，新招收了119個全日制的工作人員。這樣算，全部的員工就有580多人，35歲的肖武就是其中的一個。肖武的工作是負責在傳送帶上進行線上分揀，他幹這行已經七年了。從深圳華僑城發出的鑰匙收納器，已經從沙河分部流入其中，可能就經過肖武的手下，他拿著無線電掃描機，"滴"的一下掃描，快遞信息傳入電腦中，買賣雙方在網上輸入單號就能夠查詢到快遞位於"深圳集散中心"。雙十一期間，他和小組內的二十多個"戰友"的排班時間從晚上9點到第二天早上6點，快遞量不那麼多時，肖武和同事會輪流停下來吃飯。如果做掃描，在正常的情況下，小組一晚上的掃描量就高達4萬件，雙十一期間的工作量更不必說。工資收入按件計算，如果小組能齊心協力多幹一些，這個月的收入還能增加。這幾日，他已經明顯感覺到工作量的增加。肖武說："收到其他公司的快遞，我還是挺有新鮮感的。"有時候，老家的親戚或朋友給他寄東西，或者是從哪裡網購，他會偷偷比較各種快遞從各個地方抵達的時間長短，這已經成為生活中的小樂趣。凌晨就上班盼忙完這幾天司機：郝秀喜 地點：快遞公司上海浦東中轉場到新華分部46歲的郝秀喜是順豐快遞上海分部的一名幹線司機，專門負責將快遞從中轉站運送到各個網點，而郝秀喜負責的浦東中轉站剛好接收了從深圳運送過來的快遞，其中就包括劉佳妮網購的鑰匙收納器。"這幾天都要比平時早兩個小時上班。"郝秀喜說，平時他都是早上5時半上班，開車到浦東的中轉站，裝貨後將快遞配送到各個網點，而在雙十一這幾天，按照公司的調配，他每天都要提前兩個小時、凌晨三點半就上班了；昨天凌晨4點半裝完貨後，他開始向上海市區內的各個網點送貨，到達新華分部的時候，已經過了中午11時了。卸下貨後他又往下一個網點趕。昨天下午2點半，郝秀喜說，他的貨還沒有卸完，還要半個小時才能把車上的貨全部配送完畢，只要把貨配送完了，就可以連續休息8個小時，然後就等到第二天凌晨上班時間，而雙十一這幾天，還要隨時接受臨時調動。郝秀喜表示，按照公司的規定，司機不能連續開車4小時，不能連續工作8個小時，否則要強制休息，在中轉站和網點都有可以休息的地方，勞動強度會有保障。"忙完這兩天，過了雙十一就會好一點了。"郝秀喜說。跟時間賽跑3分鐘送一包裹派件員：崔大亮 地點：快遞公司上海新華分部到凱利大廈送給劉佳妮的快遞，是上海快遞員崔大亮昨天上午送的第100個快遞，從上午7時開始到中午1 1時半，平均下來每3分鐘送一件快遞，用他的話說："在雙十一期間，送快遞就是跟時間賽跑。"而吃飯所用的時間，也從平時的半個小時縮減到10分鐘左右。停車、取件一氣呵成，隨後大跨步奔向凱利大廈電梯間，剛好電梯也到了，隨後乘坐電梯到達大廈16樓，崔大亮只花了兩分鐘多的時間，連劉佳妮都覺得很驚訝，剛接到電話，人也馬上就到了。23歲的崔大亮來自安徽，送快遞是他找的第二份工作，一干就是4年，平時他們上午上班時間在8時，早上以送件為主，下午則主要是收件，然而，雙十一期間，崔大亮每天都是從上午7時就開始拉貨送件，一直幹到晚上9時許，這時大部分人都在家里享受生活。崔大亮表示，他們都是在大家下班休息的時候吃飯，比如，中午一般都是在12時半到1時半之間吃飯，但也沒有固定的時間，用餐時間大約是半個小時，而在雙十一期間，他們的用餐時間，基本控制在10分鐘左右，"都是趕緊把飯吃完，擠出時間送件去。"崔大亮說。網購成習慣一年血拼十萬元買家：劉佳妮 地點：上海凱利大廈昨天中午11時半，上海市長寧區淮海西路432號凱利大廈的辦公室內，當劉佳妮從快遞員崔大亮手中接過從深圳快遞過來的貨物時，驚訝地說，這比她預想中整整快了一天。劉佳妮這次網購的是一款創意產品鑰匙收納器，賣家在深圳，前幾天，有個朋友發了個鏈接給她，向她推薦這款產品，前天下午4時，她上網瀏覽後覺得很喜歡，就買下了。昨日中午，劉佳妮在崔大亮的提醒下，打開郵包，檢查了貨物，看完好無損，在快遞單上簽字確認。收貨後，劉佳妮馬上把它放在自己的辦公桌邊上，然後把身上的鑰匙都掛到鑰匙扣上，欣賞了一番後說："挺好的，很實用也很好看。"算下來，劉佳妮已經有6年的網購經歷了，如今一年下來，網購的金額在10萬元左右，家里的柴米油鹽醬醋茶，幾乎都是網購來的，家里的水電費，也是網絡支付的。劉佳妮說，幾乎每年的雙十一她都會上網買點東西，如今網點商家的服務態度，也讓劉佳妮大贊，有幾次收到網店寄過來的衣服，發現有些小小的瑕疵，她跟網店溝通後，對方都會主動提出幫她退換貨，快遞費由網店自己承擔，"讓人覺得還是很貼心。"劉佳妮說。劉佳妮家里，上到78歲的奶奶，下到十幾歲的侄子，都會網購。有空時，劉佳妮還是會去逛逛街，用她的話來說，逛街可以和家人或者朋友一起，看到合適的就買，是件很有情趣的事，所帶來的體驗是網購所無法代替的，而網購則有針對性，想到要買什麼了，上網一搜，看到中意的就買，一般自己很快就能完成。統籌：南都記者 黃丹 霍健斌 馮悅 採寫：南都記者 黃丹 文婷 陳思福 何奕 陳紫豔攝影：劉有志 南都記者 陳文才 霍健斌mini storage